光标悬停在开始游戏之上,关于Steam与抑郁的漫长独白抑郁独白游戏下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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屏幕右下角的系统时间已经跳到了凌晨三点四十七分,房间里没有开灯,唯一的光源来自面前的两块显示器,左侧的屏幕是一片漆黑的桌面,右侧的屏幕上,那个熟悉的深蓝色界面正静静地亮着——Steam,我的数字避难所,也是我此刻最沉重的枷锁。

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,我在深夜里点开这个图标,不是为了玩,只是看着,看着那个齿轮缓缓转动,看着“库”的标签页展开,看着那一长串排列整齐的游戏图标,它们像是一座座被封锁的微型宇宙,每一个图标背后都藏着一个我也许永远无法抵达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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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于游戏的独白,这是一场关于抑郁、关于孤独、关于在这个名为Steam的庞大数字迷宫中迷失自我的漫长剖析。

如果你问我,为什么拥有几百款游戏,却依然感到空虚?我会告诉你,这正是抑郁最狡猾的地方,它不剥夺你的拥有权,它只剥夺你的感知力。

我的Steam库里躺着《艾尔登法环》,那是史低时买的,当时我想象着自己化身为褪色者,在交界地挥舞巨剑,挑战半神,我想象着那种史诗般的成就感能冲刷掉现实中的无力感,可是现在,它就静静地躺在那里,旁边显示着“上次运行:从未”,每当我把鼠标移上去,手指悬停在“开始游戏”的绿色按钮上时,一种难以名状的疲惫感就会瞬间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。

那不是游戏的难度,那是启动的难度。

对于普通人来说,双击图标是快乐的开始;对于处于抑郁状态的我来说,那是一个巨大的心理门槛,我害怕进入那个世界,在那个世界里,我是英雄,是救世主,是掌控者,但只要我按下Alt+Tab回到桌面,或者哪怕只是听到窗外的一声车鸣,我就必须变回这个连明天起床洗脸都觉得是巨大负担的废人,这种强烈的反差,让我甚至不敢迈出第一步。

我选择了一种更为消极的参与方式:浏览。

我开始疯狂地浏览Steam商店,不是在找想玩的游戏,而是在找一种“拥有”的幻觉,每当夏促或者冬促到来,那绿色的折扣标签就像是某种致幻剂,我会把购物车塞满,结账,听到那一声清脆的“叮”,那一瞬间,多巴胺确实分泌了,我告诉自己:“看,你买了这些游戏,你拥有快乐的可能性,你并没有那么糟糕。”

但那个“叮”声过后,是无尽的寂静,游戏下载完毕,进度条消失,它们变成了库里沉默的数据,我就像是一个囤积了无数食材却已经丧失了味觉和食欲的厨师,守着满屋子的珍馐,最后只是点了一根烟,看着它们慢慢过期。

Steam的社交功能,则是另一把温柔的刀。

我看着好友列表,那些灰色的头像通常意味着他们睡了,或者像我一样隐身了,而那些亮起的头像,旁边显示着“正在游戏中”,有时候是《反恐精英》,有时候是《Dota 2》,有时候是一些联机游戏,看着他们“在线”的状态,我感到一种被世界遗弃的隔离感。

他们在这个虚拟空间里互动、争吵、欢笑、合作,他们有精力去研究复杂的出装,有反应速度去躲避子弹,有情绪去语音聊天,而我,仅仅是维持着“在线”这个状态,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社交能量,我常常把自己设为“隐身”,不是为了逃避谁,而是为了掩盖自己“明明在线却什么都不想做”的羞耻感,我害怕有人弹窗问我:“来玩吗?”我害怕那个拒绝的瞬间,害怕暴露自己连打开游戏对话框都觉得累的事实。

我会点开评测区,我不看那些专业的评测,我专门找那些差评,或者那些字数极长的、充满情绪化的评论,我在寻找共鸣,我在寻找那些同样在游戏中找不到慰藉的灵魂,有人写道:“这游戏太无聊了,就像我的人生一样。”有人在评论区里写下大段的绝望,完全与游戏机制无关,看着那些文字,我会感到一种变态的安慰——原来在这个拥有数亿用户的平台上,不止我一个人在对着屏幕发呆。

抑郁让我变成了Steam上的幽灵。

我甚至开始厌恶那个“两小时退款”的政策,它像是一个倒计时,在审判我的无能,当我终于鼓起勇气打开一款新游戏,玩了二十分钟,然后因为某种突如其来的情绪低落而突然退出,看着那个“退款”按钮,我知道我玩不够两小时,不是因为游戏不好,而是因为我的情绪像过山车一样,在那一瞬间跌入了谷底,我退款了,仿佛是在向Steam承认:是的,我连这点快乐都无法维持。

我会尝试一些所谓的“电子羊癫疯”游戏,或者极度舒适的解压游戏,Dorfromantik》或者《Unpacking》,我想,也许不需要动脑子的游戏能救我,我看着屏幕上拼图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,看着虚拟的房间被一点点填满家具,那种秩序感是迷人的,在游戏里,每一块拼图都有它的位置,每一个物品都有它的归宿,只要我努力,世界就是完整的。

可是,当我关掉游戏,看着自己乱糟糟的房间,看着散落在桌上的药瓶,看着堆积如山的脏衣服,那种完美的秩序感瞬间崩塌,现实世界没有自动吸附功能,现实世界的碎片永远拼凑不出一幅完整的风景。

Steam成了我的一面镜子,库里那些“未玩过的游戏”数量,就是我积压的未完成心愿的数量;那些“运行时间极短”的游戏,就是我半途而废的努力;那些“永远在线却隐身”的状态,就是我既渴望连接又恐惧受伤的矛盾心理。

我常常想,也许Gabe Newell在设计这个平台时,从未想过它会成为某些抑郁症患者的深夜牢笼,这里没有医生,没有药物,只有无尽的娱乐选项,而这些选项本身就是一种压力,选择本身就是一种消耗,当你的大脑化学物质失衡时,选择是玩RPG还是FPS,其困难程度不亚于决定明天是继续活下去还是结束一切。

我会点开Steam的“截图”管理器,那里存着几年前的截图,那时候的我,在《巫师3》的陶森特看着夕阳,在《荒野大镖客2》的雪山脚下策马奔腾,截图里的风景是那么美,而那个曾经能感受到美、能沉浸在故事里的我,看起来像是一个陌生的死人,看着那些旧截图,我试图回忆起当时的心境,试图找回那种“心流”的感觉,但记忆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的,我摸不到那时的温度。

夜更深了,Steam的界面似乎也变得有些刺眼。

我移动鼠标,光标在那个巨大的“退出”按钮上徘徊,只要点一下,我就能彻底切断与这个快乐世界的联系,回到那个黑暗的、寂静的、只有我一个人的现实房间,或者,我可以点开某个游戏,强迫自己进去,哪怕只是机械地按几个键,哪怕只是看着角色在原地发呆。

这是一种现代版的西西弗斯推石头,我每天晚上打开Steam,试图把快乐的石头推上山顶,但每到半山腰,抑郁就会把石头踢下来,而我第二天晚上,依然会坐在这里,再次尝试。

这不仅仅是关于游戏,这是关于一个试图在数字信号中寻找活着的感觉的人,Steam是载体,抑郁是引力,而我,是这引力作用下无法逃逸的宇航员,漂浮在数据的真空中,看着遥远的星球,却失去了前往的燃料。

也许有一天,我会再次双击那个图标,不是为了逃避,而是为了真正地“开始”,也许我会打通一款游戏,看着制作人员名单滚动,不是为了截图炫耀,而是为了告诉自己:我看完了这个故事,我有始有终。

但不是今晚,今晚,我只是把鼠标移开,看着那个深蓝色的窗口渐渐被屏幕保护程序吞噬,我在独白中对自己说:没关系,今晚不玩也没关系,只要还没卸载,就还有明天,只要Steam还在,那些未完成的梦就还在那里等着我,像一盏盏在深夜里没有熄灭的灯,虽然无法照亮我的路,但至少证明了黑暗不是唯一的颜色。

在这场与Steam和抑郁的无声战争中,没有输赢,只有漫长的、持续的、对下一次点击的等待,我合上电脑,房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,但我知道,在那个硬盘的扇区里,有几百个世界正在沉睡,等待着某一天,那个能够唤醒它们的钥匙,重新回到我的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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